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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政治被动 第七节
( By 2007-9-8 16:13:18 YZY)

这次行动,在刘芳看来,是在白白浪费她破案的时间了。

女尸经技术鉴定,是被人掐死的,从衣着和体形特征断定是一个在风尘中行走的南方女孩。侦破工作正紧锣密鼓的时候,接到了主管副局长闫明的电话,让她带人配合何燕的行动,她几乎想都没想:“闫局,命案必破,我可是签有责任书的。”

闫明是个不甘寂寞又十分敏感的人,自我感觉能力不比任何人低,对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早就耿耿于怀,平时总担心属下会因此看不起他,口气向自来得很硬:“这是市委的指示,你有什么意见找江局讲,在你刘芳的心目中,就江局一个人是局长嘛。”

刘芳忍不住顶道:“正局长本来就只有一个。”

闫明更生气了,说:“这么说,我是指挥不动你了?”

刘芳也来气了:“将来局里追究没有完成破案任务责任的时候,希望闫局也能这样站到前面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刘芳别无选择。

当何燕率领环保执法大队威武雄壮不可阻挡地冲到瑞雪公司的时候,光天化日之下,门卫哪里敢拦?接着,何燕便不再理会他们,径直带人很专业地快步直奔厂区后面的排污站,很快,里面的工人给赶出来,看在小院的角角里。等刘芳他们随后赶到,何燕正在指挥市电视台记者拍摄:“你低一点,角度一定要选好。”看见刘芳过来,招手让她过去,指着正在哗哗朝外排放的污水,说:“你看,多亏我们行动果断,给抓了个正着。”

刘芳、吴天、张小婷他们每天接触的都是大案,血淋淋的场面是家常便饭,一股黑水自然很难使他们触目惊心。张小婷多少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说:“何局,你不愧是从娱乐圈出来的,把一次小小行动,都搞得跟拍电视剧似的。”

吴天简直就不满了,说:“我们公安,是不是为了当制造声势的道具给拉来的?”

何燕瞪了他们一眼,说:“你们说这是小小的行动?”

张小婷脸上挂着讥笑道:“你是说,谁在利用这个排污管道,实施远程谋杀?”

“你们严肃点好不好,不要以为光你们公安杀人、抢劫的案子才叫案子。起码,这是有人想借市委领导班子调整之机钻空子发黑心财。”何燕冷笑一下,接着说:“你们靠后也好,正好可以检验检验我们环保局新训练出来的执法队伍。”

完全是职业习惯,刘芳早把现场睃视了一遍,没有任何发现。听着何燕的话,很不舒服地说:“何局,我看过你当年的卷宗,很惊心动魄,说实话,路上也做了些格斗的思想准备,怎么瞧着,一点都不过瘾呢?”

“这是在白天,还有你们跟着,晚上独自扛着摄像机来试试看。”

“噢,这么说,我们保驾护航,也是功不可没的?”

“有你们,就是为了壮壮声势,这些私人企业老板,为了赚取昧心钱,心黑着、狠着呢!”

虽然刘芳对何燕多少带有表演性质的行为看不惯,但这句话,还是引起了她的共鸣。“他们,还把国有企业的工人,全都给挤兑下岗了呢!”

这时,赵小冬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:“何局,发生了什么事?”

何燕冷冷地说:“发生了什么事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
赵小冬把手一摊,说:“你不说,我清楚什么?”

何燕大怒道:“你以为装糊涂就可以蒙混过去了?给你说没用,让林若诚过来,这次,已经有四条人命摆在那里了,他怕是想不负法律责任都难!”

赵小冬一头雾水道:“什么四条人命?林总去北京了。”

何燕很夸张地把手在空中一劈,说:“那就打电话,让他连夜回来。跑了和尚,跑不了庙,只要不判死刑,他怕是舍不得这座大庙的。”

刘芳听说出了人命,神色一凛,命令道:“张小婷,把现场再仔细检查一遍,吴天跟我走,搜查林若诚的办公室。”

赵小冬伸手一拦:“你们不能乱进林总的办公室。”

吴天“哗”地抖开搜查证,在赵小冬眼前晃了晃:“有这可以吧?”

刘芳朝前一步:“你转告林若诚,把别人当傻瓜的人,自己也绝聪明不到哪里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

众人扭头望去,只见谭笑骑着个电动自行车,肩上挎着个包速度很快冲了进来。把车扎好,旁若无人地掏出本子,飞快地朝上边记着。

刘芳脸暗暗一红,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讲得好,真是好,我已经记下了。”谭笑有点答非所问地拍拍手里的本子,又补一句:“我是真诚的。”

刘芳嘘了一口气:“我在问你?”

“噢,我也正要回答呢。可你总得让我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,否则,半截话憋在肚里,很难受的。”

“到正题没有?”

“这就到。我以后,会经常追着你的。”

刘芳狠瞪他一眼,说:“你———”

“你们刑侦上的案子,紧张刺激,贴近生活,编辑喜欢编,读者喜欢看。”谭笑实话实说:“以前,是没这方面的熟人。”

“我们这是在工作。”

谭笑掏出一个硬纸片,说:“这是市委宣传部发的采访证。”

刘芳气得把脸扭到一边。

张小婷说:“作家,我在临河晚报上,经常见到你的大名。”

“自由撰稿人,自由撰稿人,还请你多指教。”谭笑一边得意地谦虚着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一一给大家分发。到刘芳跟前,见不理他,讪笑了一下,说:“刘队早有了。”

张小婷故意地说:“作家,你那篇《女主持深夜探魔窟,众歹徒丧心又病狂》,也是事先和何局约好,一齐出击的?”

“这倒不是,是何局事后,特意给我安排了专访。”

“你的纪实小说连载后,临河晚报洛阳纸贵,看的人真不少!”

谭笑满脸郑重地说:“小说本来就是俗文化,读者怎么爱看,就应该怎么写。”

张小婷打断他的话,说:“经济效益,也是主要的方面吧?”

谭笑好脾气,嘿嘿一笑:“那是,双赢。”

张小婷:“得的稿费,有没有分给何局一半?”

谭笑:“何局哪会把这几个小钱看在眼里,人家……”

刘芳:“张小婷,你该干什么?”

张小婷扮了一个鬼脸,掏出白手套,边戴边朝里走去。

刘芳脸一拉,说:“谭笑,你要是再那么多话,就是妨碍执行公务了。”

谭笑忙道:“放心,刘队,我有分寸的。”

刘芳不愿再理他,把手一招,说:“吴天,走。”

林若诚的办公室在公司办公楼的三层,足足有七八十平方米大,宽大的老板台,豪华的沙发,森林般的绿色植物,都是私营公司老总办公室常见的摆设,并没有引起刘芳的兴趣,墙上挂的是东方旭的墨宝,“和气生财”四个字拙朴苍劲。

刘芳的目光最后落在板台上的一本《环境政策手册汇编》上,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:“林若诚学习挺刻苦的。”

赵小冬:“那当然,不懂法怎么守法。”

“怕是为了打擦边球吧?”

“如果乐意,你也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
刘芳同样一无所获。

何燕当即下达了停产整顿通知书,在赵小冬把所有工人喊出车间后,手下人飞快地在每个大铁门上,都贴上了盖有醒目大红印章的封条。

这才感到事情严重性的赵小冬,赶忙掏出手机向林若诚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