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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朝前走,是一条又长又深的峡谷,一辆四轮拖拉机,慢条斯理地驶在路中央,司机早就摁响喇叭,不知是声音太响没有听见,还是刚买了一辆新拖拉机心里正牛气呢,开拖拉机的中年农民,很自美地坐在上面晃着身子,看样子,嘴里还说不定哼着小曲哩。司机先朝左打了一把方向,微微掉了一下头,紧跟着把方向打到了右边,猛一踩油门,紧贴着山脚,挂着坡上的青藤冲了过去,车身在石头上擦出一溜火花。汽车无论哪边错上一厘米,或者,慌张的农民朝里磨一下方向,一切都将不敢设想。刘沉感觉自己的背上,一下子全给汗湿了:“于师傅,请注意首长安全!”
肖光发脾气道:“我的安全就那么重要?!”
伴随着轰鸣声,印有公安标志的直升机从汽车上方射到了前面。田立伸手指着:“肖书记,省公安厅的直升机到了。”
肖光抬腕看了一眼表,说:“他们还算及时。”
远远再次望见临河了,汽车冲下公路,在车轮“吱吱”的刹车声中,围着山包,绕了一个慢弯,下到了山脚处小盆地似的白龙潭。路口,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公安伸手来拦,汽车减速的同时,刘沉早降下车窗玻璃,大声喊道:“我是市长刘沉,省委肖书记在车上。”
公安马上后退,敬礼放行。
整个现场,鼎沸一般,直升机刚刚降落,四五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在前,几个提着各种仪器的年轻护士殿后,一下飞机,马上被人领着,朝匆匆搭起的帐篷走去。一向矜持的沈娜,像疯了一样挣着朝河里跳,被两个教师给死死拦住。河里,是戴着防毒面具在仔细搜索的战士。陈健正朝脸上戴口罩,准备亲自带人下河,突然一个高个子战士高声喊道:“我踩着啦!”
几个战士迅速潜下水去把学生捞起,被两个护士接上担架,一路小跑送进帐篷。
看见他们,陈健忙跑了过来:“肖书记,刘市长……”
“这是不是最后一个落水的学生?”得到肯定答复,肖光快步朝帐篷走去。
陈健忙上前撩开帐篷门,临时搭起的手术台上,省城来的医生和县里的医生一起,正在进行紧张的抢救。肖光果断地停住脚步,把手一摆,说:“我们就不要进去添乱了,到那边,你汇报一下情况。”
“肖书记,很惨哪……”陈健只开口一句,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。
肖光镇静地:“说详细情况。”
陈健:“大约十点钟左右,看完学生的第一轮比赛,因为上午还有一个下岗职工再就业会要开,我也就离开了,上路没走多远,就接到沈局长的电话。她当时,还以为是县里的化工厂、造纸厂作的孽,把我劈头盖脸地猛骂了一顿,我说在肖书记、刘市长的眼皮底下,谁敢玩这猫腻,我这个县委书记不想干了……”
刘沉冷笑:“你们东阳,过去一直是临河的污染大户,沈娜批你,也是因为你有前科。别的先不要啰嗦,拣最紧要的说。”
陈健说:“落水学生共37个,目前已经确定死亡的有4个,情况非常严重的3个。”
“要不惜一切代价,全力进行抢救。”肖光望了望拦在远处的家长,不少人在掩面抽泣着,说:“还要做好家长的安抚工作,不能把事态扩大化。”
陈健说:“我们一定坚决落实好肖书记的指示。”
肖光说:“我今天之所以在临河要停一下,就是想看看临河的水,小时候,我是经常在里面游泳的。”
陈健感觉自己冤枉,忍不住辩白道:“肖书记,临河的地形是西高东低,由丘陵向平原过渡,河水落差大,污水一般在上游存留不住的……”
刘沉打断陈健的话,说:“这股污水,来的这么突然,你不觉得蹊跷?”
陈健费劲的样子:“蹊跷……”
“肖书记,不管什么蹊跷不蹊跷,作孽的人,都必须严惩!”沈娜从帐篷里冲出来,哽咽着说:“又一个花季的生命,被夺走了……”
肖光大步朝帐篷走去,走了两步,猛然停下来,手臂在空中一挥:“天作孽,犹可恕;人作孽,不可留!对今天发生的事件,必须一查到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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